第8章
侯爷气得摔了茶盏,骂沈安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沈安宿醉未醒,被人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脸色灰白,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找白婉儿,而是冲到我院子里来。
“苏清鸢!”他站在院门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撺掇婉儿走的?”
我正坐在廊下喝茶,闻言抬了抬眼皮,看着他。
几日不见,沈安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衣裳皱巴巴的,袖口还有酒渍。
昔日那个鲜衣怒马的侯府世子,如今落魄得像个街边的醉汉。
“我撺掇她走?”
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沈安,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走?你骂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走?你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让她出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走?”
沈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的春檀忍不住小声嘀咕:“自己留不住人,倒来怪我们夫人,好没道理。”
沈安听见了,眼睛一红,抬脚就要踹春檀。
“沈安。”
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他生生停住了脚。
他看着我,眼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找人要紧,”我说,“你在这儿跟我闹,白氏就跑远了”
沈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怔了怔,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侯爷派了人去找。
沈安也亲自去了。
城南城北城西,白婉儿住过的巷子她常去的铺子她提过的亲戚家,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天,五天,七天。
白婉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安从最初的暴怒,变成焦躁,变成颓丧,最后变成一种麻木的沉默。
侯夫人气得病了一场,躺在床上骂沈安不争气,骂白婉儿是个祸水,骂老天爷不长眼。
沈宁每日早出晚归。他接了世子的差事,开始在朝中走动,回来时常带些外头的消息给我。
第十日,他带回了一个让我意外的消息。
“白氏找到了。”他脱下沾了雨水的披风,在炭盆边烤了烤手。
我正理着庄子的租册,闻言抬起头:“在哪儿?”
“沈安的贴身小厮,长福,老家在通州。白氏就藏在长福家里。”
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沈安的贴身小厮。长福。
那个人我见过,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嘴甜得很,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沈安走到哪儿都带着他,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沈宁这个亲兄弟还亲。以前这个长福没少让沈宁吃亏。
“还有呢?”
我问。
“他们二人早就相识了,白婉儿进城之后,是长福替她赁的房子,在城南豆腐坊隔壁。沈安第一次见到白婉儿,也是在城南。那天沈安原本要去城北办事,是长福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酒肆,酒不错,撺掇他去的。”
沈宁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长福这个人,在沈安身边待了十年,沈安的心思喜好脾性,他一清二楚。白婉儿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长福教的。她知道沈安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知道怎么说能让沈安心动,怎么闹能让沈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