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遣人打点了大牢里的官差。
官差很上道,没给裴燕津半点体面。
他被扒了官服,扔进最底层的水牢。
那里关着满身脓疮的重犯。
他连一口馊粥都抢不到。
半月后,我去了天牢。
裴燕津满身污血缩在烂草堆里。
见到我,他猛的抬起头。
“夫人!”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以为我是来救他的。
“你还记得我们初遇的上元节吗?我在护城河边给你放了一整夜的河灯。”
“后来我们成婚了,约定要相守到白头。”
他试图唤醒的爱意。
可惜,我只觉得恶心。
丫鬟取出和离书。
“签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签了字。我会向皇伯父求情免你死罪。
“至于之后是流放还是为奴就看你造化了。”
裴燕津的深情僵在脸上,死盯着那张和离书。
一旦签了,
他就再也不能为官做宰,
而是一个人人唾弃的下贱庶民。
他怎么可能甘心?
“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当真要做的这么绝?”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那你就在这儿等死吧。秋后问斩,我会去观刑。”
“别走!我签!”
他怕死,他比谁都怕死。
半个月后。
裴燕津被抄没所有家产,褫夺官身。
大理寺堂前,重责一百廷杖。
行刑时,他险些断气。
在生死边缘挣扎七天。
他活下来了,右腿却断了。
但裴燕津没死心。
他拖着那条断腿,爬回了城郊一处农院。
那是他入狱前,暗中给巧心儿置办的落脚点。
他满心以为,他的心儿还在等他。
毕竟巧心儿曾经发誓愿与他生死不离。
“心儿,表哥回来了”
话音戛然而止。
巧心儿正在收拾所剩无几的碎银子。
她身旁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双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那是城南有名的暴发户。
裴燕津牙呲目裂。
“你要跟这个老chusheng走?!你不是说没有银子也爱我吗?!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他死死拽住巧心儿的包袱。
“滚开!”
巧心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裴燕津的断腿上。
裴燕津惨叫一声。
巧心儿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你一个连叫花子都不如的废物!我怎么可能会爱你!”
“我杀了你!”
裴燕津猛的死死掐住巧心儿的脖子。
两人重重摔进院子里的泥浆中。
巧心儿拼命挣扎。
他们互相撕咬,毫无半点体面。
谁能想到他们一月前,还在许诺山盟海誓。
“反了天了!敢打我的小妾!”
暴发户见状,挥手招来一群家丁。
痛打了裴燕津一顿。
不过半刻钟,裴燕津便奄奄一息。
他的另一条腿也被生生打折。
混乱中,一根木刺扎入他的左眼。
巧心儿冷笑着走到裴燕津面前,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踩了一脚。
“呸,晦气东西。”
马车车轮碾过泥水,巧心儿扬长而去。
空荡荡的院落里,只剩下一无所有的裴燕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