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订了次日清晨的机票。

他不能等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唐观月。

就在他最后一次核对行程，内心升腾起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逆着走廊的光，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是汤泱泱。

裴慕瞳孔微缩，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

“小瑾”汤泱泱红唇勾起，叫着他年少时她独有的昵称，声音带着刻意打磨过的柔软，步伐袅娜地走近，“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她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黏腻。

裴慕没有回应。

“我遇到麻烦了，小瑾。”她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可怜又依赖，“只有你能帮我。”

“你还记得唐观月吗她抢了我的田”

“以前在乡下，你也说过的，那些规矩都是废话，只有我想要，你什么都能给我。”

“你刚才说，观月怎么了？”裴慕抓住了关键词，“你欺负她了？”

汤泱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准备好的说辞全被打乱，下意识辩解：“什么叫我欺负她？明明是她”

裴慕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你对她做了什么？”

汤泱泱脱口而出：“不过是一块破地！当年在乡下她就处处跟我作对，现在我看上的东西她也敢抢”

她的话戛然而止。

裴慕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让汤泱泱毛骨悚然。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直视她的眼睛，“我的人，是你能动的？”

“你的人？”汤泱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算你什么人？一个保姆？一个被你用完就丢的”

“她是我妻子。”

裴慕说出来时，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他欺骗唐观月一年婚姻时，她脸上受伤的表情。

整个办公室陷入死寂。

他低垂着眼睛补充：“永远都是。”

汤泱泱震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裴慕直起身，按下内部通话键叫了保安。

保安将目瞪口呆的汤泱泱“请”了出去。

裴慕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次日清晨登上飞机时，裴慕才勉强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飞机落地，南方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他都不用看到地址，就能一路寻到她的位置。

因为这正是十年前，他被裴家扔去的那个小乡村。

十年时间，让这座小乡村变成了一个逐渐繁华热闹的小镇，让他熟悉中带着陌生。

他一路走到那个临河而建、白墙黛瓦的小院。

院门半掩着，他正要上前，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

院子里，唐观月正站在那里。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头发松松挽着。

这画面让他心脏微缩。

但下一秒，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指着她怀里的陶盆。

两人靠得极近，像是在一起观察盆里的植物。

男人说了句什么，唐观月便笑了起来。

那笑容轻松自然，是裴慕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的。

他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看清那男人在她盆栽里动了什么。

因为从前，她只允许他靠近她的花。

可现在，面对那个男人，唐观月却笑着看向他，没有丝毫阻拦或者不悦的意思。